5月日,天气阴。
夜色沉沉,星光黯淡。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走在落星岭以北的荒原上。
这片荒原与韩立之前走过的那片不同。这里的土地不是灰白色的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黑色的褐。地面上没有草,没有树,没有任何植物,只有大大小小的碎石,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、带着尘土气息的风,吹在脸上,像砂纸在打磨。
许安走得很慢,他的左腿在落星岭矿洞中消耗过大,此刻有些吃不消。韩立放慢脚步,与他并肩而行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风声,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山脊。山脊不长,从东到西不过数里,像一道横亘在荒原上的伤疤。山脊上的岩石是黑色的,与周围的褐色土地形成鲜明对比。韩立加快脚步,爬上那道山脊。
站在山脊上,他看到了另一边的景象。
山脊的另一侧,是一片盆地。盆地不大,直径不过数里,但很深,像一只巨大的碗嵌在大地上。盆地的底部,是一层厚厚的、灰白色的雾气,雾气缓缓翻涌,像一片沉睡的海洋。而在盆地的中心,雾气的深处,有一个巨大的、黑黢黢的轮廓。
韩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一座塔。一座通体漆黑的石塔,塔身呈八角形,每一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塔的顶端,没入灰白色的雾气中,看不到尽头。塔的底部,有一扇门。门是开着的。
这座塔,与他之前在荒原中见过的那座守一石塔,一模一样。
许安也爬上了山脊,站在韩立身旁,望着那座塔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守一的石塔。”韩立道,“我见过一座,在北边更远的地方。那座塔里,有守一的骸骨和传承。”
许安转过头,看着韩立,眼中满是震惊“守一师伯的石塔?这里也有一座?”
韩立点了点头。他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玉牌,握在掌心。玉牌微微烫,那“化”字的笔画隐隐光。玉牌上,最后一个光点,就在这里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韩立将玉牌收好,迈步向盆地走去。
许安跟在他身后。
盆地的斜坡很陡,碎石很多,踩上去哗哗往下滑。两人小心翼翼地向下走,花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才到了盆地底部。灰白色的雾气将他们包裹,那雾气冰凉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——不是污秽,不是甜腥,而是一种“空”。与守一石塔中的黑暗,如出一辙。
韩立走到塔门前,停下脚步。门内,是一片纯粹的、绝对的黑暗。那黑暗在呼吸,在脉动,在注视着他们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许安跟在他身后。
塔内,是一条狭窄的、盘旋向上的阶梯。阶梯是石质的,每一步都刻着符文,符文中隐隐有金光流转。韩立拾级而上,每走一步,阶梯两侧的墙壁上便会亮起一道符文,那光芒很弱,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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